九月中已有一點涼意。
這天我提早上班,從地鐵站出來,稀有的走在法蘭克福清晨的步行街上,與平日熱鬧繁忙的情景相比,早晨的景緻顯得很不一樣。被此景吸引下我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繼續在步行街上慢慢走。
街道兩旁的店鋪還沒開門,街上行人疏落,多是趕著上班,還有一些剛起床的露宿者,懶洋洋的和旁邊的同伴聊天;也有睡眼惺忪的在收拾被鋪,免得被快來開門的店主驅趕;也有一撮兩撮人稱不羈反叛的少男少女,穿著皮革外衣、皮褲及長靴圍成小圈坐在地上喝着晨早的咖啡,各人髮型不一,橫的豎的,尖的歪的,五顔六色各有風格,也有忠心的狗兒作伴。
迎面而來是一個穿著薄長袖淺灰色棉衣卻光着腳的亞裔年輕人,衣服還很乾淨,頭髮也很整潔,相信流浪街頭沒太久。看着他赤腳走到一垃圾箱前伸手往裡翻,毫無收穫下再走到另一個垃圾箱,我繼續往前走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他幾回。
看著他一連翻了幾個垃圾箱都落空,心頭有種莫名其妙的情緒,也不知那裡來的衝動,我走進路旁一咖啡店,跟店員點了一份最大的三文治和一杯熱咖啡,眼睛一直追蹤著那年輕人。咖啡送來後匆匆忙忙的加了糖和奶,便走出去快步的追在他身後,還好他邊走邊忙著翻垃圾箱所以走得不遠,追了幾百米,來到他身旁,我用手指輕輕的戳他的手臂一下,他回過頭來時我便把三文治和咖啡遞上,他微微笑用英語說了聲謝謝,我也沒說什麼就掉頭走了。回頭看了他幾次,看著他坐到街上的長椅上後,我便一路走去上班。
不是我樂於行善,也不是我特別有愛心,我只是在想,如果這年輕人的母親看見他兒子這樣子會如何反應?又或者他就是我兒子,不知何故流浪在街上,而我卻看不見?
十月,銀杏結果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