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荷樓

我雖然不住在哪裡但對它還是點感情,因為那裡也有我一些童年記憶。

親戚住在白田七層樓,就是文中說的徒置區。每年年初一我們一家人總會坐104隧道巴過海到親戚家拜年;也試過一年年三十晚吃過團年飯,親戚來我家把我和妹妹兩個接到她家過夜,第二天爸爸媽媽來會合。親戚家地方小也髒,特別是哪個公眾廁所,真的不敢恭維
但是在那裡我卻能感受到文章裏所說的守望相助、同是一家人的感覺。一棟樓就是一條垂直的小村莊,那家那戶缺油缺鹽,大聲在走廊上的廚房一問,缺少的東西總會有鄰居遞上。造訪親戚都是在農曆年間,與親戚家的小孩跑上跑下,這家給你一塊糖果,另外一家又給你角仔、麻花等賀年食品;村𥚃熱熱鬧鬧的,對小孩來說就像一個巨型遊樂場。

年前與爸媽、妹妹訪美荷樓,邊遊邊話當年,懷念的就是那份濃濃的人情味。

 

 

故事在幾個人間流傳,只是一個故事;在少數人口中,就是一個傳言;多數人口中交流,則成為一個傳奇;數民族歌頌的故事,就是神畫! 不廣傳不傳承的事,會成為逸事,慢慢被淡忘。 我們這代人苦困於土地問題之上時,可有想過在同一天空下不同年代的人們是否也苦困於土地問題呢?那天我和老婆大人來到了,現存最後一座的“徒置區”建築。 美荷樓 – 1953年,石硤尾大火後,香港政府為大量火災失去家園而興建,此事讓香港政府決心解決眾多居於街邊屋簷下,樓梯底,後巷,自建的木板房的問題。而美荷樓由此而生,美荷樓這些建築原本沒有名,只用數字代表該位大廈,這些屋群被稱為“徒置區”,美荷樓的代號是“41”。 (以上,下內容,可能與事實不乎。或許極度失真,因為事隔好一段時間。) 美荷樓被改建成青年旅館,當中多數空間為美荷樓歷史博物館。記錄以美荷樓為主的相關資料。火災前香港的居住情況,大火的起因; 大火後政府的處理興民間支援(當時的報紙,燒防記錄,人口登記證,物資兌換卷); 透過徒置區呈現當時人民生活(娛樂,物價、樓上學校、人們對生命的態度、居民間的互助、借錢渡日、一屋下兩、三個家庭同居一房、何以萬般階下品唯有讀書高,一人學費已占全家收入的三分一或二分一…、家中手作勞動等…)(看當時的報紙,原來早在60,70年前…滿街也是合法騙子…); 仿照當時環境還原居民的住房,商舖,衛生間。 (我覺得版房太整潔亮麗,根本反映不到當時生活的困,苦,難…這是最讓我失望的…) ———— 以下內容是我對美荷樓的認知。 參觀美荷樓前,我對此沒有太多了解,主要資訊來自於公司前輩,曾經徒置區的居民,雖然所處的時代是徒置區末間,但不影響他對時代的理解。結合前輩所說與我在博物館所見來說說感受。 失望,如果我沒有聆聽前輩所述,單從博物館的內容及陳列,是難以想像當時生活的艱苦情況,還有香港人的獅子山精神也沒能領略更多… 版房是表現了足夠的細…可是沒有表現出一間細房要安置最小十人狹窄感…當然如果把十個或六,七個人型模型放到版房內…可以說是什麼也看不到!因為真的太迫了,視線也全阻擋!哈哈。(做了這麼多模型…就不能再做一些反映當時居住情況的小模型呢?)參觀時,有一個家庭也來參觀版房,小孩子對此充滿好奇,問了他爸很多問題,但明顯他爸也不清楚,沒有搭理小孩子的問題。小孩卻說他想住這種房子…可悲…這是博物館的問題,下一代從前人們得到的不是啟發或豐富見識,而是娛樂… 前輩口述,當時一房子十個人在居住,站著也用光了所以空間,睡的那個問題呢!?明顯地方不足讓所有人都躺著睡,(這裡有一個問題,現代的我們總在抱怨著沒有空間讓我們做更多的事,例如活動空間,私穩,情侶間親熱…那麼當年人是如何解決的呢?)所以在他懂事後就睡在走廊,樓梯平台。有趣的是他曾夢遊到別人家裡和別人一起睡…居住在徒置區的人們晚上都不關門,一來他們沒有值錢的東西留在家裡、二來整位大廈都是認識的,深知大家生活都困苦,沒有下作心、三是大家守望相助,這已是最大的防竊手法。他那次在人家睡到大白天也沒人管…有次,他看到拐子新聞就痛罵從前那有這些事,我好奇地問為什麼。他說那個屋院由天台到地面都是認識的,外來人只要一進入屋院範圍就會被死死盯著…別說拐人了,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大人們見到同屋院的小孩被欺負,也會主動出手阻止,絕不像現代人冷眼旁視…前輩有時看到樹上的蜂窩,或是飛來的烏蠅,又會說說那些年他們那群小孩的娛樂…是那些被人熟知的遊戲不說,我問過他們會不會走到城鎮中心或是到另外的屋院玩,他回答是沒錢怎樣跑出去玩,別的屋院又是另一個範圍,會遊玩但不會跑進別人的屋院裡。當他快升初中時開始有點零錢,他的最愛就是坐巴士,由一頭坐到另一頭,再由另一頭回到尾站。他說這樣坐巴士可以讓人忘記煩惱和打發時間的好方法…(他這話對我引起一陣深思,交通工具對我而言是何物?) 博物館也設有一個衛生間的版房,一看就是鄉間的公厠的經典設計…就是這樣不明意味… 前輩口述,除居住空間不足,衛生問題更是巨大。一層左,右翼共二十個單位,一個單位十個人,下來就是四百,在連結左右兩翼的走道就是兩個衛生間及兩條水喉供一層所有人使用…這裡足夠想像是怎麼一回事了嗎?他們會在水喉處放置大水筒儲水。煮食,洗滌,什麼都是來自這裡,當中還有一個因素,經常濟水。衛生間的清潔情況何想而知。前輩說比起睡走廊更愛睡樓梯平台,因為走廊會嗅到夜來之香,有時更濃郁得不能入眠… 當知道這些小故事,就會覺得博物館的設計有點…不知所謂… 博物館可取的地方,是資料蒐集得很充足,讓我對石硤尾大火多了另一層的認識,這場大火對香港未來的建設起到了重大的推動作用,迫使香港政府正視居民流離失所的問題,初步解決了人民居問題後,帶來更大的向心力和引發香港的發展潛力。香港的獅子山精神也在那時發光發熱,亞洲四小龍其一,東方之珠。(雖然全都是過去式,別忘記沒而過去的他們,那有現在的我們。) 是一個更了解香港過去的重要資源。 希望博物館能夠把更多美好與困難,透過展覽或其他方式傳承下去。讓人明白,除了一個個的數字,一張張的證書,一塊塊的土地外,還有更加讓人重視與珍借的。就是過去的那些不好不壞的環境讓人們有更多的進取心。 習古借今

via 24-03/2017 美荷樓 — 空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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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當初那天

好令人發人深省的文章。

是否新的就一定比舊的好?

文明進步是否就一定要往尖端科技的方向發展?

為什麼總有一些有心人極力保留舊日的事物?他們是阻住地球轉還是文明的守護者?

回到當初那天,回歸到本源,與天地萬物共存就是最高的道德!

有誰願意與文章作者一起發一場理想主義的幼稚病?

那些在紙上的科幻,早就隨複製羊多莉,在二十年前來到人間。科學、幻想,應該要為世界帶來開拓的機遇和美好,因為未來、想象本來就是改變現時困境的動力。但我們不難聽到林林總總今不如昔的悲嘆,箇中矛盾,倒教人深思。 未來會怎樣?如果要論一萬年後的未來,恐怕也是憑空臆測,用美國前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的說法,這叫「未知的未知」;但如果就今日的科技來推想未來五十年的未來,又不難想象到未來世界的模樣。人工智能和立體打印技術將會逐漸普及,於是在極端環境就地取材大興土木的就不是不可能的事。開發月球在成本下降以後,就會出現。然而,人工智能絕對會改變現有的生產模式,服務業的生態會廣及波及,勞動力會因為出現供過於求。 未來的,當然還未來;這些「已知的未知」有不少的變數,而這些變數就帶來社會的根本變革。我們在這些變革之中,當然是回不到從前的那個世界,在那個「已知的未知」時代,大概我們不可能再找到一個火水爐來煮食、也不會再見到傳呼機的蹤跡。故園將蕪,但在科技的洪流之中,我們有方法將舊日的事物挽留嗎? 這比精衛填海更難的虛妄極不合現實,於是人人見到新的科技產物,就會棄掉舊日的生活模式、一切一切,均乍看是舊不如新。 我們遷就新生活,於是漸漸忘記舊日的人情築成了甚麼。我們在舊日用信任、用誠實、用勤懇、用收斂建立的社區,在今日被自私、數算、狡詐取代。這兒容我以偏蓋全一下:我們將私事揚在公眾場所,於是不少人在本已嘈吵的車廂高談闊論;我們看到人心軟弱、於是不少人會推出一個個的假空想來籌款自肥;人們成功的隨機性多了,但同時成功的機會和報酬少了,於是更多人輕易眼紅,仿佛每隔三數天就有些人來互相數算。 其實我們需要甚麼生活,就需要甚麼道德;所以今日我們已經不需要拘泥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的教條而不去恤髮,但我們還得要念及娘生父養而愛己盡孝。我們要在公共空間安樂,就得要守禮。但那些大家都誠惶誠恐生怕騷擾到別人的世代,似乎退倒到旁若無人的野獸時代,科技進步、文明倒退,這是因為甚麼?這是因為人文教育的衰頹。終歸研發科技的是少數的精英。但人文關懷、對社區、對世界的修養是每個人都應該有的品格,應該要在大多數人身上體現出來才對。 舊日的世界我們有守望相助、有對本業的堅忍、對自己的期許、對別人的器度,在今日,這些東西都不過時,其實根本不應揚棄,反而應該恪守。 但站在今日的世界之中,舉目遠望,要回到當初那天、重塑舊日生活模樣,根本是緣木求魚。但淘取舊日合用今日的道德,確是合宜至極。我們的文明用了幾千年向前走,不應貪圖一時方便、或因一時氣餒放任敗壞倒退。容許我患一下理想主義的幼稚病:不如從今日起,人人身體力行,實踐為人為己的善行。

via 屍觀點:故園盡是不歸路 — 墳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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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cuing an Endangered Language: “The Little Prince” in Written Cantonese

這書也是我的摯愛,除了中文、英語、德語和法語版外,我還珍藏了一本五十週年英語精裝版。
《小王子廣東話版》,好期待!

writecantonese8's avatar廣府話小研究Cantonese Resources

1486549126_46d8 The Cover of “The Little Prince in Cantonese”. Credits

“The Little Prince” has been translated into written Cantonese!  According to the translator, Thomas Tsoi, the book is going to be released at the end of February.

1486549124_55a6 In Written Cantonese. Credits

1486549120_4001 In Written Cantonese. Credits

Thomas Tsoi, a school teacher, explained his decision on translating the classic:

From the Editor

From ‘The Little Prince’ to Cantonese

(2nd paragraph) I’ve something to tell my readers before the book release, especially to the younger ones, because they might not understand the meaning behind the written Cantonese version of “The Little Prince”

Besides my love for the classic, another reason sparked my thought on publishing the book is my love for language. As a linguophile, I collect different versions of “The Little Prince”. During the collecting process, I noticed one thing – Both Germany and Italy printed the classic in dozens of lo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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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斤的份量,千斤重的心情

看書要看心情,選書時也要衡量一下最近生活節奏與精神狀態如何,是否能嚥得下艱澀而認真的著作,還是拿本薄薄的輕鬆小品調劑一下。

選書時的考慮也是與當下的自己的一種溝通,會問自己「妳現在想要什麼?」,就如吃飯要看看胃口如何?要甜還是要醎?

多年前開始看電子書。電子書輕巧,載書量又多,實在方便,特別是出外旅行,一整個書櫃的書都藏在裡頭,要看什麼有什麼,可是幾個月新鮮過後發覺看電子書好像缺少了點什麼似的?

拿著這輕輕的一小塊長方平板物件,無論我看的是世界名著還是通俗小品,它都是那個樣子。我無法從它的重量、紙張的質地、封面的設計、顏色的選擇去與它作事前的溝通,沒有了這些訊息也就無法調整自己的情緒去接收每一本書。多次因為缺乏事前溝通而選錯書,好幾本書無法看完,浪費時間且心情不快。

看書也不只是單靠眼睛去接收資訊,也是用五官與作者的交流,看電子書就如跟一個冷冰冰的木頭公仔相處,很沒趣。而且一本書的出現除了作者的功勞外,也是一個團隊的合作成果,這麼單薄的長方小板又怎能載得下一隊人的心血結晶呢?

聖誕前在網上訂了十多本書,兒子在香港過聖誕和新年,回來時把書一併帶回。餓了好久中文書的我,連吞兩本散文作為熱身,才準備好看一本我期待已久,有六百三十多頁,被文化評論人周凡夫譽為是奇書一本的《香港有文化-香港的文化政策(上卷)》。

「。。。。全書分為十章,無論從任何章節開始翻閱,只要你關心文化,必然會愈讀愈有趣、愈有味。談文化的書籍,特別是包含有政策元素在內者,往往會流於資料鋪陳,且多陳腔濫調,人云亦云,那便難免枯燥,閱讀指數偏低。《香港有文化》的資料全面且豐富,內容包羅廣泛,兼收並蓄,既有香港文化發展的史料,又有香港文化政策及行政制度的始末源流。。。」,節錄自周凡夫評陳雲舊作《香港有文化》

捧著一本這麼有份量的書,你怎能不抱著恭敬與歉卑的心去讀它呢? 書很厚,捧在手裡不好拿,總找不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去捧它。書也很重,貪得意把書秤一下,差一點點有一公斤!唯有放它在枱上,端正的坐著,一頁一頁的去翻它,心情就如捧著一本聖經無疑,怪不得周凡夫也比喻它為「香港的文化聖經」。

因為此書重,所以它絶不是帶上街坐巴士、地鐵看的書,必然是坐在書桌前預備讀上一兩小時才敢揭開的書,這代表你要放下繁鎖事情,靜下來好好坐著,回到自己身上,用上觸覺、視覺和思巧去讀此書,書𥚃書外都在教育自己,這是與讀電子書無法比的。

我暫時只看了幾章,捧著重重的書在手,每揭一頁感動之情便多一分。自己也算半個文化人,感激香港還有一個學識淵博、底蘊深厚的陳雲博士肯花那麼多時間、精力與心思去寫一部造化無數後人的書。我只懂跳舞和教學,文化政策我一竅不通,但這不是藉口,教育自己也是一個老師的責任,況且只懂躲在教室裡教技巧或在劇場𥚃無病呻吟,如同貓兒追著自己的尾巴在玩,自得其樂卻毫無方向與目光可言。

要當一個負責任的老師或文化人,就要乖乖的把這本書讀完。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文化評論人周凡夫評陳雲舊作《香港有文化》的全文

連結在此

https://zh-tw.facebook.com/notes/kelvin-lee/%E8%BD%89%E8%BC%89-%E5%91%A8%E5%87%A1%E5%A4%AB%E8%A9%95%E9%99%B3%E9%9B%B2%E8%88%8A%E4%BD%9C%E9%A6%99%E6%B8%AF%E6%9C%89%E6%96%87%E5%8C%96/10151695058653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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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這東西

聖誕節前幾天,卅年不見的少年玩伴從香港來探望我。

幾星期前得知她會來,心情愉悅,淡忘了的少年時光,一天一點的重現腦中:一同在舞蹈課上流汗流淚;課餘的交心閒談;小秘密的分享等等,最美好的時光就在甜酸苦辣中不知不覺中過去。雖多年未見,重遇時我們一點也不陌生,一見面即「雞啄唔斷」,更令我詫異的是我們不只是談過去,現在的人生觀與看法儘管不完全一樣,卻可以互相交流,三十年的分離聽上去好像很漫長,身處其中,卻不比一步遠,最遠和最近的距離其實都掌握在自己的腦中。

請了一天假,帶朋友到離法蘭克福一小時車程的海德堡Heidelberg遊玩。

每次去旅遊我都會做一些資料搜集,打聽一下當地的旅遊熱點等等,但海德堡我已來過六七次,所以這次我什麽都沒準備,就像看老朋友一樣,不用相約,按按門鈴就進屋。車上氣氛輕鬆,跟老朋友天南地北說個沒停,不消一會便到了。

一下車山上的城堡即入眼簾,十年不見,別來無恙。朋友與隨行友人嚷著肚子餓,於是先在山腳下的聖誕市場買了幾款地道小吃 ,譬如每年聖誕我必吃一回的炸薯餅配蘋果醬Kartoffel Puffer mit Apfelmus; 蒜蓉白汁煮蘑菇Gebraten Champignon mit Knoblauch Sahne Soße; 當然少不了德國有名的熱狗腸Bratwurst  mit Brötchen,大家邊吃邊聊,也順道感受一下這裡聖誕市場熱鬧的氣氛。。

海德堡風景優美,四季景色不一,春天的青葱、仲夏的翠緑;初秋淡黃、深秋斑爛;初冬淒美、隆冬莊麗,不難想像,這大學古城裏的前人,是如何在如詩如畫般的景色中掉進深深的思緒,也難怪海德堡盛產哲學家了。

填飽肚子,起步上山,踏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感覺到那神奇的腦袋又在工作了。一步一腳印,一步一記憶,每踏一步就如在時間線上逆行。

二十多年前正值深秋初冬之間,一個人拖著行李箱,首次踏足歐洲。海德堡是我面試的其中一站,Audition之餘不忘到處轉轉。古雅詩意的城堡居高臨下,獨自遠眺四望,當時前路茫茫的心情,跟那落葉漂零的背景配合得天衣無縫。

第二次登山是在幾年後的十二月隆冬,下著微微細雪的聖誕前夕,地面濕滑,上山不難,下山時大著肚子的我,扶著欄杆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著,看得來訪同行的哥哥觸目驚心,趕快把我扶著,下山的全程把我照顧得像出巡的小公主一樣。

還有秋日暖陽下,在教堂的高塔上與同道的暢談;與導演朋友和著春風在河邊的「哲學家路」上漫步;與爸爸媽媽、外子、小女兒及小兒子,三代同堂吵吵鬧鬧、溫馨愉快的夏季遠足。

同在一地點,季節、人物、角色都不同,卻統統都是我,千變萬化把人弄得糊塗。

人的記憶是不會失掉的,暫時沒用的只是擱在一旁,要不是重遊舊地也記不起這些鎖碎卻溫馨的情景。偶爾緬懷一下不失詩意,若每一秒的記憶都保留著的話卻是一種負擔。聽說確實有人擁有超強記憶,能夠記得自己吃過的每餐飯、每天的穿戴、甚至每分每秒發生過的情節,強勁的記憶其實是一種病叫Hyperthymesia「超億症」,全世界大約有八十人患有此症。

此時已登上古堡入口,購了門票後在城堡範圍內到處遊玩。朋友沒興趣參加在古堡內的導賞團,卻胡亂的走進了免費的藥房博物館Apotheke Museum。館內陳列著歐洲一千幾百年來藥物及醫療器材演進的物件及資料,既詳細又不沉悶,展品也相當豐富,我們在那裡消磨了挺長的時間。

挺有趣的還有一「兒童角」。枱上展示了幾瓶開了幾個小洞卻封了名稱有藥用價值的香草,看訪客們能否單靠嗅覺辨別出瓶內的香草來。朋友隨手拿起一瓶往鼻子嗅嗅説:「我煮飯用過這種香草,應該是XXX。」,我也拿起一瓶嗅過後説:「這味道也很熟悉,應該是我種過的XXX。」、「我在超級市場當暑期工,整理香料貨架時聞過這味道。」、「這應該是我常拿來冲茶的XXX!」。就這樣大家通力合作,靠自己的個人經驗和記憶,把瓶𥚃的茴香、鼠尾草、玫瑰、薰衣草等都一一認出來。

古堡遊玩完,續到舊城內的聖誕市場漫遊,隨意挑了一間餐廳,嚐過簡單的Schwäbisch 菜式後便踏上歸途。

淡淡而愜意的一天已收進腦裡以「海德堡」命名的檔案裏,不知要沉澱多久,才午夜夢廻,重現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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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比100更完美

這是我第101篇網誌。本打算在第100篇時寫些回顧、感言等等,但101對我來說更有意義,所以把小小的四年總結和回顧推後一步。

100就是由零開始,一步步踏到去的一個小驛站,100對我來說是歇息,也是高峯的哀傷。就如聖誕節的前夕都是令人充滿期盼、幢景,然而離衰落卻只差一步。君不見大節過後的失落?高峯過後滑落的憂鬱?比起100我更喜歡101,它代表新的開始,充滿朝氣、活力和無限的可能性。

差不多五年前開始吃素吃生,裏裏外外的變化是那麼不可思議,因而驅使我把這些經驗、感想和體會記錄下來,所以這網誌也叫”Going 100% Raw”。過去兩年寫有關吃素吃生的文章少了,而多了寫下生活上的小事和感想。不是我吃少了生吃少了素,這已是個不可逆轉的改變,而是吃素吃生已入心入肺,成了我很自然的一部份,而不再構成一個話題了。

在我的生活裏顯現出來的已包含了一切吃生吃素的喜悅,吃素吃生催化了我對生命的活力、理解和意義,生活變得簡單了,但不代表是放棄或偷懶甚至毫無朝氣。反之簡單令人省卻不少負擔,每天減一點點重量,包括身體上和精神上的,省下來的精力更形成了另一股力量,令人更積極。負擔一層一層的脱下,本心自然展現出來,找到本心就找到了生命的源頭和天地間之玄機。

真實的生活應該是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生命意義不是往外求而是往裏走。這將是一段更精彩的旅程,就等我一段一段的記下來吧!

下一個驛站會是200、500還是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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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ers

女兒在香港當實習生已三個多月,觀察到香港的一些怪現象有感,寫了一篇文章。簡單翻譯一下:
1)公共地方的冷氣總是在攝氏二十度以下,人人在室內都要加添衣服只因太冷,這是什麼邏輯?
2)一兩歲的小孩已被逼學習雙語,巴士上隨時可見父母用生硬的英語在教導子女。對,英語是重要,但不是對著一個兩歲的孩子催谷。
3)大部分小孩都有三名父母:爸爸、媽媽和菲律賓或印尼藉工人姐姐。父母上班,照顧小孩的工作便轉嫁到工人姐姐的身上。辛勤工作得到月工資450歐元、兩個星期有薪年假,但是兩家的孩子卻要託付他人。
4)不可思議的房價。高得令不少人用盡一生的大部分資源去供一層樓;家裏的工人姐姐辛勞工作,省吃省儉,在家鄉便可擁有一棟屋,而收入比工人姐姐多十倍至二十倍的主人,卻屈在幾百呎的單位裏;還有荒謬的板間房、籠屋。
5)住在香港的可能都是大笨蛋,要不然為何到處都是令人煩厭的警告牌和提示廣播?坐自動電梯廣播不停提酲你不要看手提電、緊握扶手…….地鐵月台上又有工作人員提醒乘客小心列車和月台間的空隙,那條空隙才15cm寛,只有一歳小孩或極瘦的小孩才會掉下去。

這些無形中被洗腦、被控制的社會現象,看在一個在德國成長的十八歲女孩眼裏,真的不可思議。

一德國朋友看過文章後也加入討論說: 其實德國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只是德國社會和政府針對的範疇和方法不同。同是天涯淪落人,真正的自由不是理所當然的!

女兒原文如下:

 

 

Sophia's avatarSophias aufregende Abenteuer

In Hongkong ist vieles für mich sehr unverständlich. Hier meine bisherige Liste:

1)Warum ist die Klimaanlage überall auf unter 20 Grad? Alle Leute ziehen sich drinnen wieder etwas an, weil es ihnen zu kalt ist. Also wo ist da die Logik? Mögen Leute es zu frieren?

2) Kinder werden pseudo-bilingual erzogen. Dialog zwischen einem nicht mal zweijährigen Kind und seiner Mutter: “Was ist das für ein Tier? Ein Monkey! Richtig.” Letztens saß ich im Bus vor einem Vater, der seine Tochter, die auch sehr jung war, durchgängig auf English voll geredet hat. Klar englisch ist wichtig, aber mit nicht mal zwei Jahren?

3) die meisten Kinder haben drei Elternteile. Mama, Papa und die (meist indonesische) Nanny. Die Nanny wohnt bei der Familie und kocht, putzt, kümmert sich um die Kinder während die Eltern arbeiten. Sie kriegt dafür 450€ im Monat (was in Indonesien sehr viel wert ist), 2 Wochen Urla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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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門

收拾書櫃,兒子的整套《足球小將》漫畫霸了兩大格地方。

一套共八十二本,是七八年前花了一千多港幣在網上買的。那時每天睡前唸給兒子聽,戴志偉的滑翔衝力射球、日向小志強的猛虎射球、太陽王子葵新伍的直角假身、出神入化的一飛沖天彈跳射球,還有天才守門員林源三,戴志偉的好拍檔麥泰來等等,好令人懷念的人物和情節,我們差不多用了十個月的時間才讀完。

開心的時間總是令人回味。

在《足球小將》的世界裏,時間是澎漲的。一個入球從底線帶至中場,往往要用上三四十頁漫畫;埋門一腳,卻來到書末,留待下回分解。一個入球在正常時空裏只不過是三數分鐘的事情,念出來卻要用上半小時。

合上漫畫,重回正常時空,一切又顯得太快。

書太多,要前後兩排放,《足球小將》後面是十多年前在法蘭克福書展用一百馬克,大概五百港幣買回來一整套二十多本的經典,當中有耳熟能詳的《水滸傳》、《紅樓夢》、《三國演義》等等,冷門一點的有《官場現形記》、《儒林外史》、《四傑傳》等,全是印刷精美並帶有註解的精裝版。書展結束,出版商懶得大費周章運回台灣,唯有賤價割賣。買的時候是想著退休後慢慢看的,沒想到一晃眼十多年,我一本也沒看過,難道真的要等退休後才看?

最近看的書都比較嚴肅,腦袋硬如石頭,想換換口味,隨手拿來一本《老殘遊記》。翻了幾頁,便被那文雅簡潔的晚清白話文吸引,慢慢咀嚼,好令人心曠神怡,讀著讀著恍如踏步回到古代似的。

「到了鐵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見對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樓,與那蒼松翠柏,高下相間;紅的火紅,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綠的碧綠;更有一株半株的丹楓,夾在裏面,彷彿宋人趙千里的一幅大畫,做了一架數十里長的屏風。」

「歷下此亭古,濟南名士多。」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一盞寒泉薦秋菊,三更畫舫穿藕花。」

讀下去發現怎麼好像似曾相識,終想起來了! 不就是初中時的其中一篇課文  – 《大明湖》 ? 重遇舊友般,心情興奮莫名!上網再找,竟然發現了這個收錄了中學時所有中國語文課文的網站。

中國語文課文集 (b/f 2007)

重讀多篇文章,越讀越興奮。

中一的岳飛之少年時代 – 宋史

「岳飛,字鵬舉,相州湯陰人也。生時,有大禽若鵠,飛鳴室上,因以為名。未彌月,河決內黃,水暴至,母姚氏,抱飛坐巨甕中,衝濤乘流而下,及岸,得不死。」

中二的習慣說 – 劉蓉

「蓉少時,讀書養晦堂之西偏一室。俛而讀,仰而思;思而弗得,輒起,繞室以旋。室有窪徑尺,浸淫日廣,每履之,足苦躓焉。既久而遂安之。」

還有燭之武退秦師 – 左傳;

愚公移山 – 列子;

也許 – 聞一多

「也許,也許你真是哭的太累,
也許,也許你要睡一睡,
那麼叫夜鷹不要咳嗽,
蛙不要號,蝙蝠不要飛,

。。。。。。。。。。」

青玉案.元夕 – 辛棄疾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忽然想起Radius 樂隊(註1)的一首歌來:

「俗世的愛侶誰可永相戀
談情遊戲我早厭倦
若果這剎那時空
隨著我的書本扭轉
那痛快故事必定賞素願」

真想打開叮噹的隨意門,到古代走一趟,說不定還能碰上多世前的好友,大家來個開懷暢飲,不醉無歸!

*九十年代香港一隊非常有名的雙人組合,雖曇花一現,卻留下好幾首經典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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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斷難斷

互聯網時代,資訊多如洪水,真真假假、劣優難分的新聞如泉湧般衝過來,令人受不了,我也成為被互聨網壓力打倒的其中一人。學校裡、公司裏,每天等著回覆的家長及客戶電郵一大堆,像抓著你不放的魔爪; 明明打開電腦只是想完成一項工作,好多時卻不自覺的跟著一個又一個的連結,最後工作沒完成,時間就這樣跑掉。還有不停彈出且特別知你心意的無聊廣告, 無時無刻提醒你消費,我在想,它知道得太多了! 幸好一直堅持不用智能電話才能守護最後一點自由空間。

去年在youtube 視頻看了Paul Miller 在TEDx Talk 的一段題為”Are we connected? A year offline, what I have learned” 的演說後,頓時生起一樣的念頭:「我也要試試。」

幾天的離線我試過很多次,每次去短途旅遊,還有聖誕節公眾假期的幾天離線,都是我在好幾年前,子女未進入反叛期,已經引進家裡的傳統,對一家來說已成習慣,沒有什麼難度,大家也能配合,也覺得合理,而且斷線幾天,好處多籮籮,大家也挺享受其中,過後也得益良多。

一段比較長的的斷線期是新考驗,經過多天的深思熟慮後,2015年11月某天,終於按下臉書deactivate的按鍵,暫時離開一個虛擬的世界。

蜜月期

我不像Paul Miller有秘書替他處理電郵和日常的聯絡工作,也沒有雜誌社支付薪水去做這斷線的實驗。工作不能切斷,所以只能局部斷線。

每天處理好生意上及學校裏的電郵後,我便離開電腦,不在網絡上漫遊。以前斷線都是在旅遊或假期中,都很享受,現在是上班的日子中斷線,頭幾天有一點不知所措,感覺怪怪的。沒斷線前每天上班和教課、 下班忙家務等等,總之就是很忙,總覺得時間不夠用,為什麼斷線後,好像好空虛的,一時間未能適應,無所事事,百無聊賴,時間不知道該怎樣打發。

無聊之中索性什麼都不做,懶洋洋的攤在陽台上的長椅上發呆,喝杯茶、曬曬太陽,晚飯後則躺在地毯上跟貓兒傻玩,無無聊聊的,也就是香港人所說的”hea”,很久沒這樣輕鬆過了!

幾天修整期很快便能適應,多出來的時間,終可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例如精神變得集中,看了多本有份量的書,而不是網絡風格,兩分鐘之內便看完的小文章;還有得到更多時間到花園工作,種了很多很多的菜。在花園裡的時間愈多,心神越定,靜下來後創意滿溢,多篇文章都是在這段時候完成;每天練琴的時間也增長了,好幾首夢想能彈奏的曲子,雖不算流暢,也總算彈了出來;還有每天早晚和貓貓玩耍的開心時段、滋養心神的靜心時間,還有無數個週末的下午和黃昏,無所事事的坐在陽台上發呆等等,一切都令人如沐春風。

 

和朋友分享

沒有臉書,也沒有Instergram、Twitter和Snapchat等等。與我一起住在德國的朋友,我們會見面和電話交流,遠方的朋友還是要靠電郵。頭幾個月和朋友見面或電話交談的次數多了,大家都很享受面對面的溝通、全心全意的交流,朋友也覺得我這斷線的主意不錯。但工作忙、就算朋友不多,算它最親密的三、兩個,也不可能下下出來見面,或和每個朋友在電話上傾上一兩個小時,分享近況,時間上也負擔不來。

電郵溝通如是,初期收到遠方親朋好友的電郵,愰如回到九十年代電郵剛普及之時,興奮雀躍的去讀朋友的信,也認認真真的一封一封的去回覆,可是幾封電郵一來一回後會發現,給朋友的信部分內容是重複的。而且電郵跟短信不同,還是要花多一點時間去寫,當人人都發短信、Whatsapp等等,你卻堅持要電郵,硬要朋友配合你跟別人不同的節奏和習慣,反而給朋友添上時間上、精神上的不便和壓力。

蜜月期大約唯持了五六個月,問題便開始出現了。

沒有網絡平台,只要我不在辦公室或不在家,基本上是很難與我聯繫上的。慢慢地朋友親戚們等不及我回到家,也懶得打電話,開始透過家人在其它網絡平台傳逹消息給我。Paul Miller也只有一名秘書,我比他厲害,丈夫、女兒和兒子都變成我的助理及資料傳送員。我常常在想,有什麽事情是非立即找到我不可呢? 又或者是我們已經習慣隨時都找到每一個人,人家也要求我們隨時在線上。

也有不知情的朋友因聯絡不上而開始替我擔心,怱怱捎來電郵問候,要朋友們擔心是我沒有料到的。後來再想,斷線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做法,關心我的親戚朋友別無選擇,是否太自私? 世紀以前,遠道重洋、客走他鄉,一封書信往往三四個月才到家,幾多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家庭悲劇都是時間和空間的距離所製造出來的。

前國務卿希拉莉克.林頓(Hillary Clinton)的創新顧問Alec Ross在他的著作《未來產業》一書中提過,2009年他造訪剛果東部與盧旺達交界的Goma市時,手機使用率已達42%,這幾年更是升到80%。在戰亂的非洲國家的難民營裏,雖然衛生條件很差,生活環境也很惡劣,但難民社會裏,許多人流離失所,唯有靠手機追蹤家人動向,過去可能要花上幾個月或者幾年的時間才能團聚,現在只需一兩天或者一兩個星期便能找到彼此。(註1)

連上了不代表你要天天跟對方交流,下下追蹤對方的近況,而是大家知道彼此在線的兩端連上,叫大家安心。

香港一朋友在這段時期跟我通過幾次電話,也談得很開心。他告訴我其它朋友也很關心我,但懶得打電話和寫電郵,於是他做了我的代言人,負責發佈我的近況。

到此時我已經知道實驗已經走到死角,但我不想就此回到線上,我想堅持多一會,再深入多一點點。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當初想離開網絡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不想花太多時間在一個虛擬的、假的網絡世界裏面,覺得虛擬的就等同無意義。

網絡世界究竟是真是假? 網絡上的留言在真實世界裡你會説出口嗎?分享的照片也是經細心挑選過的,樣子揀最漂亮的角度、餸菜是最誘人的、山色也是最迷人的一角。

Paul Miller 參加了一個在紐約舉行的有關網絡的會議,名為”Theorizing the Web”。主辦人Nathan Jurgenson 指出虛擬中存在著不少真實,而真實中又蘊含著虛擬。電腦背後也是一個佔據著時間和空間且有血有肉的人,留言、評論也是帶有感情的,這就是虛擬中帶著真實。

相反這篇文章,念頭是真的,內心感受也是真的,但當要用到文字來表達,再要加些修飾,和心中最原始的檔案已有分別,也算是真實中略帶虛擬。

現代人生活很壓抑、很不真實。不想笑的時候卻要擠出笑容,要發火的時候也要假裝仁慈。日積月累,壓力下往線上逃。線上任我獨行,一時是古代英雄,一時是未來戰士,線上我做主我話事。大家跑來跑去,線上跳出跳入,真假難分。

「我是誰?」 

這個問題在真實的世界裏面已夠我頭痛,網絡上的我又是誰?

跟Paul一様,斷線也是為了要尋回真正的自己。斷線後期,Paul 發現在現實生活中斷線的他不很真實,可選擇的話他是會選擇上線的,只不過雜誌社付錢要他做這個一年斷線實驗罷了,線上和線下的他已混為一體,不是一刀切的可以把他們分開。

我不是網絡人,斷線後更清楚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編舞、教學、下田種菜、看書、彈琴,樣樣都不用連線,每樣都教我享受無窮。就算重回線上,這些教我興奮、教我幸福的事情是不會減少的。

寫文章是新發現的興趣,網誌上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流,互相提升,共同進步,不亦樂乎。作為一個資料發放者,互聯網和所有社交網站及平台實在是偉大的發明,但作為接收資訊者就要懂得怎樣過濾,不致被過份勞累。人不可太貪心,海量的資訊怎可能全吸收呢?

斷了線卻連上了自己,是我最大的收穫。

失敗的實驗

Paul Miller 說他這一年的實驗是失敗的,因為跟他預期的結果有很大的出入。

工作的壓力、不斷湧過來的電郵、每天掉進www.的資訊深海裏,令他透不過氣,他想逃,期望在線的另一端找到一種不同的生活。

他以為斷線一年後生活會變得自覺並且會有很大的靈性成長,但事實上一年過後他還是打回原形,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可幾天不出戶、躺在梳化上胡亂的上網玩遊戲等等。畢竟他才二十六歲,是互聯網新時代小孩,從十二歲起他已經是機不離手,況且他的職業是電腦程式設計員,電腦與他已經是處於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層次。

我也以為自己可以好潚灑的,拍拍胸口就離線,而事實上斷線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了。斷線一方面解決了過度依賴所產生的問題,但同時又給別人和自己製造了一些新問題,可說是利弊參半。但我不認為這實驗是失敗的。

我們每天都遊走在萬事萬物的兩極之間學習,有、無、黑、白、是、非、美、醜、真實、虛幻,當兩極都體驗過,才懂得拿捏分寸,從容活在其中。互聯網,它不是洪水猛獸,淹沒自己的不是它而是疏通洪水的那扇閘沒安裝妥當。Connected 和Disconnected 都試過後就更懂得招架,何時連何時斷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踏上歸途

離線半年左右我已斷斷續續、有限度的重回線上,我會在網絡上發表網誌、找資料等等,會在線上看報章、雜誌和上進修課,但一切只佔去我很少的時間,因為我已重回到在實體書裏尋找知識,也學會在大自然中用我的五官去接收訊息。跟朋友仍然保持電郵聯繫,感激朋友們的理解,一切網上社交平台暫時回絕,生活形式好像回到九十年代 : 可以利用互聯網帶來的方便,同時也繼續擁有很多私人時間,不被互聯網控制,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組合。

我很慶幸自己有一個離線的童年和青年,而作為一位母親我也希望我的子女可以享受我們那一代曾經擁有過的自由,雖落後於社會大趨勢,我也要排除萬難,把子女連線的自主權遲遲才交出。女兒已成年,兒子也到了合法喝酒的年齡(註2),怎樣和互聯網打交道,何時連線何時斷線就交給他們自行定奪。

(1)未來產業 “The Industries of the Future” – Alec Ross 第三章第112、113頁。

(2)德國合法喝酒年齡是十六歲,烈酒則要十八歲。

延伸閱讀,斷線序曲

《不可思議的真人真事》

https://jamiehon.wordpress.com/2016/06/25/%e4%b8%8d%e5%8f%af%e6%80%9d%e8%ad%b0%e7%9a%84%e7%9c%9f%e4%ba%ba%e7%9c%9f%e4%ba%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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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許我老?

幾年前女兒找到了我頭上的第一條白髮,還想替我拔掉它,我説不要,笑說這是身份的象徵。

白髮、皺紋、老花等等都是衰老的表現,自然不過之事,沒那麼可怕,不足掛齒。麻煩在週遭的朋友大多四、五十歲,見面總扯到保養、防皺、養顔等等的話題,大家交流心得,偶爾談之無妨,但如臨大敵般的態度,我不敢認同。街外情況更不堪,什麼凍齡、童顔、吃了防腐劑等新詞充斥在通俗雜誌報章上。電視上、廣告牌上的廣告總是在提醒妳:「是時候護膚了!」,洗腦訊息充斥在四方八面,逃也逃不了。可憐活在這世代裏,若樣貌看上去沒有比真實年齡小十歲,就像是犯了彌天大罪一樣。

我不是大美人,但感激上天恩𧶽,得端正絹好容貌,近年白髮慢慢增多,與年齡成正比,絲毫沒有影響我。朋友與我年齡相若,看見我頭上那一小撮白髮竟説:「我看我和妳都要染髮了!」。天啊!要染自己染吧!我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呀!

而且我更喜歡我眼尾那幾條笑紋,和面上那幾點老人斑。想光滑無痕難道笑容也要吞掉?足不出戶,日日防曬護膚,把自己包得緊緊才出門?我就是喜歡無拘無束,赤足在陽光底下工作,下完田滿面、雙臂曬得通紅;滿手滿腳泥汚,我就喜歡這樣,也這樣喜歡自己

配合自己真實年齡的樣貌,加上歲月歷練的穩重和打扮恰當的衣著,就是最稱職的美!看到我的白髮和皺紋而令你不安的話,絕對是你的問題,你一定是很不喜歡自己,很介意自己老去的樣子,而我的樣子,正正反射出你不能接受且不願看見的事實。

「如果你是一個懂得專注力的人,年齡從來不是問題。無論你二十歲、三十歲或者六十歲,你都是在體驗當下,你在自己的時間裏加入生命的體驗。這是一種生活的藝術。」艾倫.朗格教授如是說。

活在當下,享受每一刻生命帶給你的體驗才是正道。
Ellen Langer專訪: http://www.superconsciousness.com/topics/health/aging-reverse-counterclockwise-stu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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